可可
很多人都知道我有個姐,卻鮮有人知其實我有個哥,原因既簡單又複雜,就是他沒有和我們玩得這麼親近,但作為同室共房三十年的兄弟,要書寫我的「家人系列」少不了他,但同時也是最難下筆的。
很多人都知道我有個姐,卻鮮有人知其實我有個哥,原因既簡單又複雜,就是他沒有和我們玩得這麼親近,但作為同室共房三十年的兄弟,要書寫我的「家人系列」少不了他,但同時也是最難下筆的。
吳嘉偉 話說在今年年中時,本人所屬的表演藝術團體——「兄弟班藝術會」,接到一個文化局局方的邀請,參與製作一個和氹仔歷史文化有關的「文化深度遊.戲」項目,以戲劇導賞為形式,配以氹仔文化為內容的演出。這個項目是文化局方銳意鼓勵本地藝術工作者深入澳門社區,在探索地區文化底蘊的同時,能以其擅長的藝術手法,把人和社區作出相應的連繫,本人覺得尤其是在這個「疫情時代」,在對外出行相當困難的時候,開發本地文旅資源,也是一種為將來作準備的方法。作為一個關心本地的藝術社團,加上我本人是氹仔長大的身份,更推使我們想要好好製作這個「文化深度遊.戲」項目。 近年劇本殺、密室逃脫等遊戲大行其道,承接著我們去年自家創作的沉浸式演出《謎.伶》,我們希望這一個「文化深度遊.戲」的演出可以打破傳統的導賞形式,以參與度高的面向,讓觀眾可以主動地介入於演出當中,他們不單有需要代入預設的角色中,更需要在現場查找一些通關線索,才可以完成演出,因為整個演出大部份時間都會待在一個方正的地方進行,所以便有了《謎.盒》這個劇名。如果要數到氹仔一些不為大眾所熟知的歷史,氹仔電燈局是「嘉模會堂」的舊址,所以我們一開始就決定以嘉模會堂作為演出地點,再由它廷伸到其他地標和故事,可惜事與願違,在八月時所爆發的疫情,令嘉模會堂成為了全民核酸檢測點,所以不予外借,正值苦惱場地之時,我想到了氹仔坊眾聯誼會,最後幸得到坊會的支持和幫助,我們終於把演出場地敲定了,在這個具有街區歷史紛圍的地址內,進行文化深度遊的演出更別具意義。 這次的《謎.盒》除了得到坊會的場地協助外,還要謝謝「老氹仔」黎鴻健先生的大力支持,讓我們可以起用他的著作《氹仔情懷》中的資料及珍貴相片,我們也從中蒐集到20世紀中後期,氹仔人的生活狀況,從而創作了演出中的一個家庭裏的三個角色,一個電燈區職員、一位女攤販、一位炮竹業女工,由他們的戲劇中,讓觀眾了解到昔日氹仔人的生活和歷史。畢竟是一個普及式演出,它所覆蓋的議題不能太多,故事主要包含三個內容,由電燈局電力轉換、炮竹廠的意外,以及復原所的職能,一個45分鐘的演出,能讓觀眾深刻地了解到這三個歷史,我覺得已經足夠了,再加上解謎、互動、以及親手製造仿炮竹的過程,在趣味和介紹並重的方式之下,期望新一輩的澳門人,都可以對這些已經塵封的過去逸事有所了解,這也是我這個「新氹仔」需要肩負起的事。 《謎.盒》演出劇照(一) 《謎.盒》演出劇照(二) 《謎.盒》演出劇照(三) 《謎.盒》演出劇照(四) 《謎.盒》演出劇照(五)
往後的日子,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圈子,誰都躲不過感情分水嶺的洪流,「底層聯會」的聚會日漸減少,成功考上大學的我有了新的同學,他有了新的同事、他有了新的伴侶、她有了新的朋友,往後幾年也不時會出來聚會,可惜永遠人都不齊,而且開始有點話不投機。
吳嘉偉 周而復始,循環不息,年輕的時候沒錢,但從來不缺時間,可現在長大了,又缺錢又缺時間;一天,魚頭又是吊起了腳坐在教室的書桌上,神色有點與平常不同,天呀,超人的意志終於被打沉了嗎?我們想要去安慰魚頭不要灰心。高明:「或者係時間唔啱啫。」土豆結結巴巴:「巴……巴咩閉,搵過……個個……」我抓住他的肩膀:「行啦,落小賣部隊返盒檸檬茶!」魚頭推開我的手:「做乜呀?我地一齊咗啦。」 三個人的下巴同時掉到地上,此時,羊羊剛進教室,突然間,就像偶像劇般慢鏡頭加上粉色濾鏡出現了,羊羊剛好和魚頭對到眼,又是一個例牌臉紅,不過這次配上了一記甜蜜微笑。還沒及時撿起下巴的我們,耳邊傳來一把勝利者的聲音:「我係咪好型?」 求學時,身邊的朋友總是傻勁十足 就這樣,羊和魚的相愛,成為了「底層聯會」的新「鮮」事。作為成長於2000年後的新時代青年,週末最大的消遣便是唱K、唱K和唱K,但不論是唱K、BBQ、還是逛街,羊和魚幾乎是形影不離,魚頭對羊羊的無微不至已經到了讓在場一眾單身狗憤怒的地步。我首當其衝地拿起了麥克風盯著他倆唱:「要每一根火柴全為這一刻燃燒,就當普天之下情人節只得數秒!」高明緊隨其後:「別再做情人,做隻貓,做隻狗,不做情人!」黃小古不甘示弱:「誰來愛我,小心愛錯,以免彼此無助!」我們輪翻暴走,傾情獻唱各種慘情金曲後,這頭才剛放下麥克風軟趟在沙發上,那頭喇叭便響起了《飛女正傳》的前奏,男女聲混合,調全跑了也沒在管地唱:「世界將我包圍誓死都一齊,壯觀得有如懸崖的婚禮……」這時候,魚和羊的眼裏只有對方。 或者世界上沒有一種感情會比「年青時的我,愛過年青時的你」更純真,哪怕到最後還是沒有在一起,哪怕最後還是沒有開花結果。成長在那個ICQ盛行的年代,會期盼著心儀的那位傳來的那聲「喔噢」,把一些心情似有若無地寫在狀態,希望對方能關注,資料頁填滿了最貼切心情的歌詞,希望對方能解碼,這些都是「青春」的作祟,現在看來雖然顯得有點矯揉造作,但全都是真心實意。那時魚頭寫上的是「愛妳,我管不了是禍,未想過是為何,能愛著妳苦也未去躲。」 2005年的6月底,終於高中畢業,走完畢業禮意味著大家即將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,「底層聯會」的會員們各有去向,有人繼續升學、有人投身社會,成績尚可的我遇上了史無前例的挫折,竟然沒有被澳門大學錄取,一股低氣壓一直籠罩著,我對前路的迷茫讓我都忘了自己快要生日,魚頭給在床上趟了不知多久的我打了一通電話:「喂,咪理住先啦!你18歲生日咁大件事唔係唔出嚟賀吓佢掛?」 7月初,我們一群人又聚了在一起,中學畢業,意味著成年了,不在是小孩;情緒作用,喝了酒、抽了根不擅長抽的煙、酒精之下幾個人也哭了,然後我站了起來,這次拿起麥克風不是唱歌,而是大叫:「我明年一定要考上澳大!」各人也拿起麥克風大喊,有的說要盡早賺大錢、有的說要嫁人、有的說要大學畢業,麥克風遞到魚頭手上,一陣震耳欲聾:「我要成為一個更加犀利嘅人!」轉頭向著我們:「我係咪好型?」之後,我決定進入預科課程,重讀重考。中學畢業的確是一個情感維繫的分水嶺,各有各忙的「底層聯會」偶爾也會小聚一下,突然群組中收到了一個很震撼的消息,魚頭和羊羊分手了!有人打聽過當時人的說法,大概也是那種明星官方答案:「係有小小問題,解決緊。」幾番輾轉,離離合合,最後我們被通知,他倆真的分手了,魚頭淡出了「底層聯會」,想必是因為念著羊羊朋友不多,他想把我們讓給她吧,而我也在這分水嶺中,也漸漸和魚頭失去連繫了,其後很多關於他的消息也是從共同好友中接收的。(待續)
吳嘉偉 成為Freelancer之後,每次出門和回家都行色匆匆,作為一名「前」知性節目主持,有時候邋裡邋遢到根本不想和人對到眼。那天那好抬頭,一輛汽車高速駛過後,看到遠處的「魚頭」正拖家帶幼地經過,突然驚覺,原來高中畢業已經十五年了,而他身邊的那位不是「羊羊」…… 「魚頭」是我高中同學,總喜歡坐在桌子上而腳卻勾不著地,瘦小的身材頂著一顆大腦袋,帶點深邃的五官有一丁點混血兒氣息,我都忘了作為留班生的他,到底是甚麼契機和我們這群班級食物鏈底層混了起來。他的義氣比他的皮囊雄偉得多,中學時的我懦弱膽小,每當被同學挑釁嘲笑時,他勾不著地的腳都會立即跳下來為我解圍:「你班人講夠未呀!」或許,有些人就是天生喜歡支援弱者,愛耍帥的他,呈強過後會轉身問我:「我係咪好型呀?」又或許,每個身材細小的男生總想當一個能保護別人的超人。 「羊羊」之所以叫「羊羊」,是因為她身上卦著一隻羊公仔,羊羊這名好像還是我改的,那年成為插班生的她坐在我附近。好客如我主動打開話匣子:「你有無花名呀?」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看著我,好像聽不懂中文似的不言又不語。我看到她書包上吊著一隻羊公仔:「你有隻羊係到喎,你一定好鍾意羊,就叫你阿羊!」突然想起班上已經有一個身材魁梧的男生叫阿羊,我急中生智:「你都係叫羊羊啦,疊字仲Cute!」時至今天,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到底羊羊是否真的喜歡羊,還是當時剛好掛了一隻羊公仔,而既然大家那麼喜歡,便決定把羊和自己劃上等號,好像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做出一些符合別人意願的行為,來為自己的存在加分,做人如是、感情也如是。 羊羊身材嬌瘦、五觀標緻,一雙大眼睛的她,仙氣十足,接近班花級數,驟眼看去更有幾分和電視上播著的女子偶像組合撞臉,而剛好「魚頭」便是那組合的狂熱Fans,而一切或許就是從我們都發覺羊羊長得很像那少女偶像開始…… 一天早上,陽光的暖和讓人不想動,我和魚頭坐在操場上發呆,魚頭突然推了我手肘一「喂,你覺得羊羊似唔似我好鐘意歌個明星?」咬著檸檬茶吸管的我嘟著嘴:「係有啲似喎。」小眼睛的他站了起來,陽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地注視著前方:「我要追佢!」他那超人模式又被激發了。見我不作聲,他看了我一眼:「我係咪好型?」 超人也是凡人,超人追女生,也不外乎是獻殷勤、無時無刻的刷存在感,反正兩人都在我們「班級食物鏈底層聯會」之中,魚頭有的是共處機會,正所謂「近水樓台先得月,死皮賴臉捉肥羊。」可班花等級的小仙女豈有哪麼容易追,我和「底層聯會」的好友們都為這場戰役打定輸數,但還是盡本份地推波助瀾一把。 在中學時能騎電單車是件多威風的事,但礙於校規不能載人,只好偷偷摸摸,在外潛伏許久的魚頭,看到羊羊和閨密們甫出校門,便立即把安全帽遞到面前:「欸,我車你吖!」羊羊紅著臉抓著女孩們的臂彎急步向前:「我地自己走得啦。」旁邊的胖妞不識趣地說:「咁車我吖喂!」天生神力的羊羊,一手拖著三名少女消失在魚頭的視線裏。正當你以為魚頭會一臉失望時,他竟凝視著遠方露出一副安慰的微笑:「有性格又健康。」我下巴都掉到地上。(待續)
如果要在我的人生中找出一位最驍悍的女性,我的姐姐不二之選。過去父母為口奔波,我們從小便陪養出強大的自理能力;我家有三個小孩,而長姐為母,為母則剛,故此,我和我哥小時候便長期在我姐的嚴密看管之下長大。
我和音樂劇《北緯22°咖啡店》 吳嘉偉 「85°C到92°C為沖泡咖啡的最佳水溫,過冷偏酸、過熱偏苦,正如對人付出的感情一樣,要恰到好處。」這句宣傳語句可說是連結了我這2年的創作生活,由2017年在台灣進修時創作了《L.O.V.E》音樂劇(《北緯22°咖啡店》的原形),直到2019年終於可以把這個演出帶回我自己的家——澳門,進行重製的過程確實是倍感興奮,不論是和台灣團隊、還是澳門團隊的合作,我也是一直秉持著「最佳水溫」的態度,希望所有參與的人員都可以感受到戲裏想要表達的溫度和情感。 作為一名新手導演和編劇,我需要磨鍊和沉澱的還有很多,而作為創作人,我很慶幸自己有不少的媒介和渠道去解釋、去分享自己的作品。多人都寫劇本,但卻並不是所有的劇本都可以得到製作資源把它呈現出來,我是其中的幸運兒。當初希望把在台灣讀書時所見到的社會現象寫成劇本參加比賽,所以便生成了《北緯22°咖啡店》,裏面的角色和事件都是經過一些生活上的觀察所萃取出來,希望這群角色被組合在一起時,可以既有趣又貼近生活。台灣的咖啡店很多,好像每一個顧客都會有著自己的故事,不同背景的人集中在同一個維度之中,感覺可以拼發出很多火花,這就是我的創作發想:醉心咖啡的年青人、性格樂天但背景神秘的老婆婆、一對有溝通問題但即將成為父母的夫妻、想證明自己價值的外科醫生、懷才不遇的樂手、多次相親失敗的剩女店長、一個即將出國的少女……這些客人各自都有要解決的事,他們在咖啡店所發生的一切都是推進劇情的小節。 自己的創作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,會遺傳著一種作者的DNA,《北緯22°咖啡店》也一樣,裏面一些價值觀、一些人生態度,我都希望透過角色幫我代言,例如Susan婆的及時行樂、想愛便愛的精神、為理想努力前進的小萱、敢於追求愛情而不妥協的Tina姐、不再因身份而否定自己的春橋……同時,我也暗藏了一些符號在裏面,看看有沒有觀眾能拆解,其中一個的訊息就是「生、老、病、死」的表徵,阿美在咖啡店產子、Susan婆對過去的懷緬、以及她的病和離世,把這四個元素濃縮在1個半小時的演出當中;而題名「北緯22°」,除了是澳門緯度以外,更是咖啡生產的合適緯度範圍,甚至和Susan丈夫的承諾「環遊世界」旅行有關連等等,這些都是我讀碩士時,研究「符號學」所帶給我的啟發,如果能理解到當中想要滲透的思想,我想我們思想應該還挺接近的。 咖啡需要時間烘焙,人需要時間成長,然而,作品也是。正如我每一場謝幕所說:「我不是出色的導演和編劇,但我擁有一批出色的演員和製作團隊,他們都願意給我最好的東西,把這個戲力臻完美。」作品尚有很多不完善和未夠成熟的編導處理,一切意見我也虛心受教,希望可以吸收多點觀眾的回饋,因為一切都來得寶貴。記得台灣進修時的一位教授說過:「做表演藝術,就是不斷的通過發表作品,去靠近自己心中的那朵百合花。」而《北緯22°咖啡店》則像是我心中的那杯咖啡,希望它的香氣、味道、口感都能讓大家喜歡。回想起當初創作的起源,以及在過程中一直想要秉持的,就是希望可以透過這個作品和觀眾產生共鳴和連結,是溫暖的、是歡樂的、是傷感的、是勾起某些同感和回憶的,我統統想要,一個既大或小的編導「野心」。感謝團隊和五場的觀眾、以及我的家人朋友,讓我在這次重製的過程中,二度重新感受很多情、很多愛,雖然不知道這家「北緯22°咖啡店」將來會不會再次開業,但這些感受我永誌不忘。「荊棘滿途,無畏路障;他朝有緣,仍會遇上。」 音樂劇《北緯22°咖啡店》宣傳照 音樂劇《北緯22°咖啡店》劇照(一) 音樂劇《北緯22°咖啡店》劇照(二) 音樂劇《北緯22°咖啡店》劇照(三)
懷著無限的好奇去巴西(四) 吳嘉偉 從休閒之城伊瓜蘇,去到亞馬遜叢林,最後我們回到巴西的名城里約熱內盧。以前一直以為赫赫有名的里約熱內盧是巴西首都,也是到大學時才被糾正(巴西的首都為巴西利亞),雖然里約不是首都,但也無損它的熱鬧。主辦過奧林匹克運動會、世界盃,更有世界聞名的嘉年華,這個熱情奔放的地方,被喻為天堂與地獄共存的土地;有八成以上的人信奉天主教,而著名的地標「救世基督像」於山上照拂著這個城市,與此同時,這裏也有著數百個大大小小的貧民窟,在高級住宅、購物中心、森巴舞等歡愉亮麗的側面,又滋長著販毒、搶劫、以及無家可歸的遊民……這個一面天堂、一面地獄的對比,構成了里約熱內盧的一個獨特的城市面貌。 根據各大的旅行攻略,對於「救世基督像」(俗稱耶穌山)的最大要點是「越早越好!」於是,我們早早起床,趕及在售票點尚未辦公時便到達,務求以第一名的姿態登山,把握人少、陽光好的最佳觀景條件。不出所料,雖然我們如願成為第一批,但乘坐第一組登山列車的旅客也漸漸填滿了車廂,車剛到站,人便蜂擁而上,爭先要和這個世界七大奇蹟之一的巨型基督像合照,拍好拍滿後,一轉身便被當前的景色所吸引,此時的我們與基督像一樣俯瞰著整個里約熱內盧,在山頂上,我們得以清楚地觀察到城市的發展區分,階級的分野一目了然,看著一撮撮的貧民窟,令同為草根木屋村長大的我,心中五味雜陳,我沒有西方宗教信仰,但站立於基督像下,仍願上天能體恤和憐憫這些窮苦的人們。 如果耶穌山是看日景的最佳地點,那麼糖麵包山便是看日落和夜景的不二之選。去糖麵包山其實不在預計之中,只是當天的下午已經把預定的行程去完,才決定來看日落;坐上二段纜車到達第一平台後,剛好正是日落之時,觀景平台與耶穌山對望,剛好的片片雲朵透射了幾縷陽光在基督像旁,形成了名副其實的「耶穌光」。夜幕低垂,城市的燈火冉冉亮起,早上俯瞰日景,晚上眺望夜景,這個突如其來的糖麵包山也為一天的行程作出了首尾呼應的小結。 貧民窟漸漸成為了里約的重要景點之一,各地的旅客都對這個政府和警察也束手無策的地方充滿著無限幻想。而特別的是,里約有不少公司會專營一些小團,帶領旅客對幾個相當安全的貧民窟進行遊覽,當然,旅行公司與貧民窟之間有可能作出些相應的協商也說不定,畢竟這也算是一種「一家便宜兩家着」的項目,而這次,我們也是團客之一。可惜當天一到步,雨便下個不停,在密集加蓋的民房建築群中,顯得更加舉步維艱,最後導遊也只能找一個定點,為我們講解貧民窟的資料,她說,因為巴西的貧富懸殊差距太大,漸漸地形成了貧民聚居,而為了生活,只能在聚居地進行各種地下、黑市行為,不少不法分子會在貧民窟以外的地方犯案,然後便逃回貧民窟內尋求保護,窟內的勢力相當浩大,警察也無法介入,導遊表示其實大街上遇到不法事件的機會甚至比貧民窟內大。聽完所有的介紹,就讓我想起,這不就和以前香港的九龍城寨很類像嗎?貧民窟是這次巴西之旅的最後一站,踏出貧民窟,也說明,我們離歸家不遠了。 縱使每個人都跟我說巴西危險得很,而幸運的是,不論在那裏我們都安全順利,可這不過都是建立在「沒有發生壞事就認為是好事」的主觀意識之中。而在我過去的經歷總結出,在旅行期間的確要保持高度的戒心,但也不要一概認定所有人都不懷好意,不然會錯失了很多旅途上的善美。聖保羅、伊瓜蘇、亞馬遜、里約熱內盧、好久沒有試過把一個行程玩得那麼盡了,該去、想去、想做的都完成了,完美。雖然再見巴西,但南美還有其他引人入勝的國度值得去探索,翻開冗長的旅行心願清單:玻利維亞的天空之鏡、秘魯的馬丘比丘、阿根廷的莫雷諾冰川……南美,再等等我。 救世基督像的360度小星球照片。 在里約有一家有很名的教堂叫「天梯教堂」 糖麵包山上看到對面的耶穌山 貧民窟內連綿的加蓋平房群 更新日期: 2019/12
《那時……氹仔》吳嘉偉,八十後,熱愛文學、戲劇、電影 有機會為《澳門樂善行季刊》之專欄客串撰文,深感榮幸。然而,晚輩才疏學淺,獻醜了!與季刊編輯黎先生之相識,源於拍攝一個關於《氹仔情懷》之節目,故是次我亦以我最為熟悉的氹仔作為首篇的主題,跟大家分享我的童年逸事。 小時候,家住松樹尾,雖己是九十年代初,但氹仔仍然維持著那種簡單和純樸。陽光灑落在亮澤的松樹尾鐵皮屋頂上,發出耀眼光彩;三家村的樹蔭婆娑、蟬鳴鳥聲、星星公園足球場的沙塵滾滾、地堡街那高大的電線桿、矮小而穿著拖鞋的喧鬧孩童,這種種便構成了我的童年回憶…… 那時候,沒有電腦、沒有遊戲機、想要玩樂,就只得用手和用腦。鐵皮木屋大多是兩層高,而不知從哪來的點子,我姐和哥發現了木梯的新玩法,我們把床墊被褥舖蓋在梯上,然後坐上枕頭像滑草坪般滑下去,這新奇又刺激的遊戲,開始吸引了鄰里小孩,頓時,我們家就成了一個兒童遊樂天地,一片歡聲雷動。氹仔的小孩,要玩,從來都會靠自己,也很易滿足。還記得小學時某個春天,整間學校都迷上了摺紙飛機,那種“麻鷹飛機”風靡全校,每當小息時,大家都拿著自己親手摺的飛機,在現時坊眾學校於官也街的幼稚園部操場內放飛機,同時間上百隻白色的小飛機如花絮般在空中徐徐落下,當中還夾雜著幾朵正在墜落的棗紅色木棉花;數秒以後,大家左竄右奔地找回自己的“傑作”,畫面既壯觀又詩意,卻帶幾分諧趣;不過,隨著電子玩意的日新月異,此情此景,已經不再了。 夏天時,我們最愛到排角嬉水。而現在鏡湖急診的地址就是以前排角河口和黑橋的交匯處;我們一眾學友經常會去捉魚,可是我們從來也沒有捉到過魚,其實是以捉魚為名,嬉水為實。在嘉模泳池開幕以前,那裏可以說是我們夏天時的聖地。日落西山時,濕漉漉的我們會順著黑橋走回家,企圖以落日餘暉“鹹蛋黃”的溫熱把我們的衣服晾乾,可是任太陽有多厲害,但也瞞不過媽媽的一雙法眼,貪玩頑皮的我少不了挨幾下責罵;可是自從有小孩在黑橋附近遇溺後,我們就再沒有去過;數年以後,黑橋填塞了,排角也填海了。 現在的松樹尾已成了停車場, 我家舊址大約在圖左黑色車 坊眾學校的露天操場,現在已加蓋了 光陰荏苒,我住在氹仔二十三年了,由松樹尾到馬場南新,由幼稚園、小學、中學甚至大學,都在氹仔渡過。我們這一輩見證著氹仔由以往的半鄉僻,發展到現在酒店林立,遊人必經之處;以前我們會光顧官也街“里叔”喝五毫子橙汁,現在三十元一小件木糠蛋糕也會排得個車水馬龍;以前坐在鐵皮屋簷下抬頭便有星有月,現在五光十色的燈火霓虹反倒把氹仔照亮;這種急速也讓我們年青一代有點吃不消,不過,正如黎先生所說,人永遠是對自己土生土長的地方有一份特別的、不能磨滅的情愫,然而,在往後的日子裏,我都希望能住在氹仔。 正如歌手梅艷芳所唱的《似水流年》—“外貌早改變,處境都變,情懷未變…” 昔日的排角嬉水處,如今已成了鏡湖醫療中心 官也街商號林立
懷著無限的好奇去巴西(三) 吳嘉偉 我的旅行心願清單有很多地方,想去巴黎看真鐵塔、想去紐約看百老匯、想去非洲看動物大遷徙……但真從來未想過去亞馬遜熱帶雨林。當初說要來巴西,曾經到訪過的朋友極力推薦亞馬遜團,懷著萬分驚喜和期待,飛機橫跨了大半個巴西,來到了亞馬遜河流域的所在地瑪瑙斯市。伊瓜蘇市和瑪瑙斯市風貌截然不同,瑪瑙斯市有著一種樸實的美洲在地小鎮之感,平房、小巷、偶爾夾雜了些許歐式殖民建築,還有在狹窄馬路上的堵車群,某些角落一瞥之下還有幾分像過去的澳門。 報當地團好像已經成為外地旅客去亞馬遜的唯一方法,畢竟路途費勁,需要坐車又乘船,而且當地團的項目屬於「標準配套」,該看該玩的都包括其中。一般會把「黑白河交界」視為行程的暖身,由於兩河的成份、密度等都不同,所以便在交匯點出現了這種「鴛鴦」奇觀,經過延綿的里數,兩河才匯合於亞馬遜河的下游。餵過巨型淡水魚、探訪完叢林裏的部落後,我們便正式踏上前往亞馬遜的征途,熱帶雨林天氣反覆無常,兩個多小時的車程,時晴時雨,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下,亞馬遜河便出現在我們眼前了,過去在影視作品中見過的可能性都瞬間閃過我的腦海,奇花異草、珍禽異獸、所有驚心動魄的情節就是以這裏為背景。乘坐著快艇,順著亞馬遜的支流行駛,我們首站竟然是出發釣傳說中的「食人魚」!導遊大叔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塊牛肉,現場切碎作餌,竹桿一揮,不出十多秒,立即釣出了一條小於手掌尺寸的食人魚,導遊把魚的嘴巴張開,可以清楚看到牠銳利的牙齒以及內腹的鈎,其後便由我們來進行試釣,看來我還是遺傳不到家父的釣魚技術,足足花了20分鐘才成功釣出一條。日落之前,導遊還帶我們去尋找亞馬遜河的淡水豚,頑皮的淡水豚不時在我們小艇附近跳出水面發出叫聲,一下子又潛回水底鴉雀無聲,像在和我們玩捉迷藏似的。暮色四合,圓月高掛,我們便返回於河邊的小屋,下榻用膳,為明天的徒步叢林作好準備。 吃過早餐後,導遊大叔便領著我們6人徒步進入叢林,走不到幾步,我們便看到了樹上長了一團沾有細毛的圖案,正當我想把頭靠近去看清楚時,「圖案」竟然蠕動起來,導遊說假如誤碰這種有毒性的蟲後,嚴重的話需要進行手術,我心想,才幾分鐘便已經這麼驚險,接下來的行程還是老實規距一點好了。沿途也看到很多螞蟻的洞穴,有些附在樹上,也有直接堆在地上,但共通點是,它們都相當巨大;我們停在其中一個體積較為細小的蟻洞邊,導遊稱有一種蟻和守獵者有密切關係,以前的人會把手放在蟻洞邊,吸引蟻爬到其身上,然後把牠們按壓死,死後的蟻會發出一種獨特的氣味去掩蓋守獵者自身的氣味,讓其他人或猛獸嗅不出守獵者的所在。另一個令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,叢林裏有一種昆蟲,牠會在臨死前依附在一棵大樹上,死後的屍體9會轉化為一棵植物在樹幹上繼續生長,長根長樹,有點像我們所認識的冬蟲夏草。 邊走、邊看、邊玩,隨著導遊的講解,我們見識到叢林內哪些植物適合用以作記號、哪些適合生火、哪些含有可飲用的水份、甚至哪些痕跡代表有猛獸出現過,當我們對每個資訊都嘖嘖稱奇時,亞馬遜森林下起了傾盆大雨,拿起芭蕉大葉擋雨、狼狽滑稽的我們加緊腳步,希望能趕快步出叢林。走回小屋的時候,同時也代表我們這次的亞馬遜之旅也到達了尾聲了。在沒有訊號的這兩天,看不到社交網站,卻看到了傳說中食人魚、淡水豚和各種聞所未聞的植物,所有資訊都是得來真實,導遊大哥就像是一本行走的動植物百科,而亞馬遜就像是一個充滿生命力的小星球。可能未必會再來,可能將來也末必再有這種叢林體驗,但在這裏所經歷的清風颯爽、明月皎潔、甚至滂沱大雨都值得被好好記下來。 更新日期:2019/9 乍看之下,瑪瑙斯市某些面貌還是有點像以前的澳門 有如「鴛鴦」的兩河交匯處 親眼看到食人魚,其實比想像中體型要細小 流走亞馬遜河的叢林當中,感受熱帶雨林的生命力